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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中国区董事长:我所见证的中国移动通信产业20年

从北京邮电大学通信专业的一名大学生,到如今Qualcomm(以下称高通)中国区董事长,40年来,孟撲没有离开过电信行业。

  他常说自己很幸运——“没有错失过1个‘G’。”电信行业成为中国改革开放历史上极具标志性产业。从1G时代的落后,2G时代的学步,3G时代的追赶,到4G时代与世界同步,再到5G时代谋求领导地位。孟樸见证了移动通信产业在中国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波澜壮阔发展历程。

  孟撲的经历不仅是一个电信人的尊严和体面,也是一家跨国企业中国“掌门人”帮助他所供职的企业,在全球化竞争与合作中寻求中国市场全新定位的亲身实践。

  

  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后最早的一代通信专业大学生,1978年,孟樸被北京邮电大学录取。当时,光通信产业在全球刚刚起步,而中国各个行业则百废俱兴,通信行业仍“一穷二白”。孟樸记得,当时学生楼只有一部公用电话,有急事,需要跑到西单电报大楼发电报。

  80年代,从北京邮电大学微波与光通信专业毕业后,孟樸赴美国纽约理工大学留学,获得通讯系统专业的电子工程学硕士学位。随后在美国一家做微波传输设备企业找到第一份工作。当时移动通信设备“像电影里美国大兵拎的卫星电话”。

  80年代后期,蜂窝移动技术逐渐发展,孟樸供职的公司开始生产蜂窝移动通信系统设备,机缘巧合,孟樸跨进了移动通信行业。彼时,美国的AT&T已拆分成七个公司,而当时中国电信行业总投入还不及七家公司中最小一家。

  1988年,中国移动通信产业在改革开放第十个年头打开了一扇窗。为了支持港澳客户进入珠三角时漫游通话,中国第一个公众移动通信网于珠三角落地,投资主要来自香港CSL公司贷款。经过漫长探索期,1993年,我国第一个数字移动电话通信网在浙江嘉兴开通。

  在后来的采访中,孟樸回忆,作为中国各个行业中开放度最高的行业之一,从那时起,中国通信产业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在众多争议和争论中,90年代初,中国政府允许国外系统和终端厂商进入中国,与本土企业开展同台发展与竞争。一方面,通过与国外厂商合作以及进口产品,中国企业学习掌握技术,强化自身实力;另一方面通过与国外厂商展开竞争,中国移动通信行业不断发展,中国企业的生产、设计和市场等能力不断提高。

  2000年,中国联通与高通签署知识产权框架协议,随后启动了CDMA(Code Division Multiple Ac-cess,码分多址技术)网络建设,CD-MA正式进入中国。当时,GSM(Global System for Mobile commu-nications,属时分多址技术)在中国市场尚处于主流地位,中国移动、中国联通等主流运营商也都已部署GSM网络。而中国政府批准的19家可以生产CDMA手机的企业中,除了摩托罗拉,其它企业都和韩国、日本厂家合资、合作,不向高通购买芯片。

  一年后,CDMA手机在中国开始大规模销售。高通主要业务是向中国终端厂商和系统设备制造商提供支持。当时中国只是高通全球市场的一部分,体量比韩国、日本都要小。

  2002年,孟樸加入高通,担任负责业务拓展副总裁。经历过改革开放后近20年高速发展,中国移动通信产业正尝试改变落后面貌。CD-MA2000作为一项新兴技术,已占据全球20%的无线通信市场。

  2003年6月,高通宣布,投资1亿美元以资助国内从事CDMA产品、应用与服务开发的初创企业。2004年8月,中国联通与高通公司联手推出“世界风”双模手机。

  之后,孟樸担任高通中国区总裁一职,负责客户支持、业务拓展、员工绩效和公司日常运营。2008年5月28日,孟樸被晋升为公司高级副总裁兼大中华区总裁。在八年任期内,来自中国的收入约占高通全球收入的30%。

  

  2010年,孟樸结束与高通的第一段渊源,从芯片行业转行整机厂商——摩托罗拉。回忆当时的决定,孟樸表示主要为了寻找更大挑战,“当时高通在整个产业以及公司内部压力都比较小。而摩托罗拉正面临分拆,更具挑战性。”

  在经历摩托罗拉分拆上市和被Google收购之后,2013年孟樸加盟世纪互联。通过与微软签署协议,在中国合作运营Windows Azure公有云服务,帮助其成为全球第一家在中国落地的外资公有云公司。2013年底,中国政府正式向三大运营商颁发4G牌照。彼时中国已成为高通全球最大市场。

  2015年6月,孟樸接受了职业生涯中具挑战的一次任命——重回高通,出任高通中国区董事长。四个月前,高通与国家发改委以9.75亿美元代价达成反垄断和解协议。如何继续消除在中国业务发展不确定性是高通面临的新问题。孟樸回忆选择回高通时表示,“高通总部也非常认可中国重要性,公司高管已经认识到,在中国运营方式一定要有所改变,这非常具有挑战。”

  孟樸认为,跨国企业在中国单纯卖产品时代已经过去,如果按照这一方式经营,路会越走越窄。高通并不只是想在中国多卖产品,而是需要重新起步。所以高通要与包括政府、运营商、终端厂商等产业链伙伴加强合作。很快孟樸与总部形成共识,调整了中国市场战略布局。明确高通根植中国的发展理念。“我的使命就是真正做到和中国产业界全方位地深入连接。”

  这是高通在中国全新发展阶段的开始。一方面与合作伙伴共同推动技术升级。另一方面继续帮助中国半导体厂商提高生产工艺,完善了中国芯片制造领域的合作。

  2014年,在高通帮助下,中芯国际实现了28纳米加速量产,并将其晶圆用于高通骁龙芯片上,使产品技术加快成熟。同时,高通还投资中芯国际14纳米研发,助力中国晶圆制造企业在制程工艺上追赶国外水平。

  在封装测试环节,2015年6月,高通携手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中芯国际一起投资了中芯长电半导体有限公司(下称“中芯长电”)。高通不仅帮助中芯长电成为中国第一家进入14纳米先进工艺技术节点产业链并实现量产的半导体公司,还专门在上海成立了全球唯一一家晶圆测试中心,以改善中国企业封装测试水平,更好地服务客户。

  工信部颁布的《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提出:充分利用全球资源,推进产业链各环节开放式创新发展,加强国际交流合作,提升在全球产业竞争格局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通过进一步投资,高通努力与中国移动通信产业深度融合。2016年初,高通与贵州省政府成立合资公司——贵州华芯通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致力于设计基于ARM架构的服务器芯片。“高通是一家从诞生之初就在非常严峻的竞争环境下成长的公司,所以我们也认识到竞争有益于产业的进步和发展。我们希望能够帮助中国实现在服务器芯片领域有可替代选择的新技术。”孟樸说。

  与此同时,高通通过在贵州成立高通(中国)控股有限公司,投资了一系列创新、创业和前沿技术企业。高通还与中科创达成立合资企业——重庆创通联达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提供基于高通骁龙处理器的智能硬件一站式解决方案。

  孟樸表示,“通过这个合资公司,我们希望能支持更多的中国企业在物联网领域发展。与智能手机行业不同的是,物联网有很多不同的应用场景,没有一家公司能够完全依靠自己做起来,我们希望能有越来越多的厂商或者初创者进入物联网领域。”

  随着4G向5G技术的演进,中国正成为全球移动通信网络最发达的国家,中国的智能手机厂家也已从几年前努力模仿苹果手机的外形和功能,一跃成为全球智能手机行业的领跑者。来源于中国的的创新正在影响着全球市场,而深圳已成为中国乃至全球新型电子设备的创新“高地”。

  2016年10月,高通在深圳建立了创新中心,帮助中国智能手机厂商解决各类技术测试问题,涵盖了2G、3G、4G、Wi-Fi和GPS等各种通信模式,其中包括多款已经上市的旗舰手机。当年全球出货量排名前十位的手机厂商中,中国独占7个席位。

  在结束于2016年9月25日的2016财年及第四财季,来自中国的强劲业务推动了高通的业绩攀升。高通与华为、中兴、联想、TCL、小米、OPPO和vivo等手机厂商在内的120多家国内企业签署了专利许可协议。高通的客户评价说,与其他外企相比,高通“更像是一家中国公司”。

  

  将全球领先的无线科技与中国市场创新相结合,使高通更为深入地理解和满足中国市场需求。随着5G时代到来,5G网络能够覆盖的创新应用包括虚拟现实、沉浸式4K视频、自动驾驶汽车、工业和消费级物联网等等。这一过程中,新的生态链将开始显现,并与过去30年高通在移动通信领域建立的生态链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中国正逐渐从一个技术消费国转型为技术生产和输出国,中国企业正在5G和人工智能的驱动下进入下一个黄金时代。而5G的商业化依赖整个网络的构建、频谱分布,以及应用开发等各个方面。无论对高通还是中国厂商,乃至产业链中企业,仅靠一己之力是无法完成的。

  对高通而言,5G的实现,需要一个由互补的市场、技术、业务和用户组成的生态系统共同创造价值。“合作”与“创新”同等重要。

  2017年,高通宣布与中国通信企业大唐电信和联芯科技、建广资产、智路资本等四家国内企业合资成立手机及物联网芯片公司,致力于满足从智能手机的SoC到物联网的芯片需求。高通不仅出资7.2亿元人民币现金,还进行技术输出和授权。高通在中国的大部分投资都通过设立在贵州贵安新区的高通(中国)控股有限公司投出,在贵州省2018年上半年的FDI(外商直接投资)数据中,高通投资占了较大的比重。

  孟樸在采访中披露,高通在华投资原则是——成为“中国高通”而不是“高通中国”。这也是为什么高通在几乎所有的合资公司中都不是大股东,股份占比都小于50%。其次,高通与中国企业分享的都是国际市场的同一代技术,与全球最新技术保持同步。

  目前,高通在中国的业务占比超过50%。在可预见的未来,高通将与中国厂商在5G、人工智能、移动互联网、云计算、物联网、大数据、智能终端、集成电路、机器人、无人机、虚拟现实等多个领域携手创新,实现共赢。与中国的 “合作”,也意味着高通将自身目标与中国市场捆绑在一起,相互赋能,彼此成就,与合作伙伴一起开启移动通信产业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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